扣子

第十六章

　　在现任茶水员刘艺的强烈要求下，德云末位淘汰制恢复进行。
　　徐德亮提议，应该按照现场观众的支持人数，来决定谁被淘汰，比如说一场演出200观众投票，给每个演员划正字，得票最少的去倒茶，得票最高的更应得到奖励，下一场去攒底。师傅认为徐德亮是项庄舞剑，意在德纲，不过建议还是不错的。
　　对我们来说，能去攒底当然更好，最重要的是不能被罚去倒茶。
　　师傅宣布今天晚场就重新实行末位淘汰制，大伙赶紧拿号排队去找负责票务的师娘，要求包桌，至少也要多拿到几张散票。手背手心都是肉，师娘不好拒绝，基本上都满足了各位的要求。拿到票，大拿就给家里打电话，让亲戚朋友赶紧包辆拖拉机进城；高峰则问铁路局有没有加开的临客，好把天津的亲友接来。岳云鹏、赵云侠、李云杰等人有发贴子的、有开车去接人的，也有去三角地雇民工的，都在想方设法壮大自己的亲友团。为了以防万一，师傅嘱咐门口保安，今天晚上查票的同时，还要检查身份证，凡是姓徐的都不能放进来。徐德亮不愧是北大医院的高材生，通知的都是娘家人。
　　晚上入场前，师娘怕这么多的亲友团坐混了，万一打起来不好，就让肖佳玉在桌子上摆了座签，分别是“何云伟家”、“峦云平家”、“赵云侠家”“徐德亮娘家”、“李菁历任女友”……
　　等各路人马到齐，师傅出来看了看，马上宣布不着急演出，要先开个家长会，解决学风问题。
　　这么多的亲属团根本没法投票，刘艺只好又当了一天茶水员。
　　第二天的演出前，师傅宣布，谁再敢带家属来就直接罚去烧锅炉一年。
　　关于投票的具体方式师傅也算计好了，他让烧饼去超市买了几大包杂粮和干果来，每样数出20颗都放在了一个黑砂锅里，说今天要上场的十一个人，每个人由一种杂粮代表，比如大拿是黄豆，我是绿豆，高峰是花生米，岳云鹏是开心果，演出结束后由刘艺抱着砂锅让观众投票，支持何云伟的就拿走一颗黄豆，支持岳云鹏的就拿开心果，每人只能拿一次，一次拿一颗，为防止多拿作弊，必须用筷子夹，以便一旁监督。如果绿豆都拿完了，也不能弃权，必须选择给另一个喜欢的演员投票。最后砂锅里谁的吉祥物剩得最多，谁就去倒茶。师傅说这样更能看出观众对演员的喜爱程度。
　　演出用了2个半小时，投票用了1个半小时，有两位阿拉伯的纲丝，到最后也没学会使筷子，只好弃权。
　　等刘艺把代表观众意愿的黑砂锅端回来，师傅看了一眼，立刻宣布下一任茶水员由徐德亮担任，并让大家都来看结果，以示公正。
　　代表徐德亮的20粒黑芝麻，一颗不少的都在黑砂锅里，此外就是代表高峰的，被夹碎的两粒花生米。对于此结果，除徐德亮外均表示接受。
　　（代表师傅的是蚕豆）
　　刘艺重归舞台，曹云金也结束了在“亨德利”的假期，两人在师傅的调解下，言归于好了。二人提出要好好纪念这段分手的日子，按照公民义务植树的要求，共种一颗“合欢树”，表达长久合作、欢乐久久的意愿。
　　师傅赞同，提了几点建议。
　　一是让他们最好在天桥乐茶园附近找块地种，方便照顾，要种就一定要保熟；
　　二是树种最好选择生长快些的，象征早日成材，如果嫌树的生长慢，种些绿色的藤或蔓之类的也行；
　　三是最好是经济作物，比如枣树、桃树、核桃树什么的，能在春秋季吃个鲜；
　　四是种的绿色植物，要因势利导，不能破坏周围建筑的和谐，又要力求突出显眼，让走过路过的人都能看到，让知道“合欢”内情的观众，睹物生情，被组织内部的深厚情谊感动。
　　下午，天桥交管中队打电话让师傅去领人并接受处罚。警察说曹云金和刘艺就着路口的红绿灯搭建葡萄架，被协管员当场抓获，二人交待都是师傅指使的。